隔天早上醒來時，我睜開眼伸手想按掉鬧鐘，思緒停擺了一下，才想到昨天晚上我好像是跟老師.....

「啊！老師！」我轉頭，發現身旁的位子是空的，仿彿昨晚只是我的錯覺，一顆心跟著懸蕩，昨天晚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.....

我起身坐在床上，望著身旁的位子，象是有人睡過的痕跡隱隱刺痛我的眼。

煩躁地搔搔頭，昨天是我發燒所以產生錯覺是嗎？這下真是詭異了。我邊嘆氣邊起身換衣服，順手拿了掛在椅背上制服，低著頭默默換衣服。

當我換好褲子時，才剛轉身就看到老師笑吟吟地倚著門口，對著我笑，那樣理所當然地打招呼：「早安。」

「哇嗚──老師妳妳妳妳怎麽在這裏啊？」我驚恐。

「我去買早餐啊。」老師邊說邊走進書桌、放下早餐，然後擡頭看著時鐘說：「現在還有時間，趁熱吃吧。」

「哦.....我以為昨天是幻覺咧。」我吐吐舌頭，有些不好意思拉開椅子，接過老師遞給我的早餐，準備享用。

「我看得出來妳大概完全忘了昨天晚上了。」老師邊笑邊坐在床沿，微歪著頭說：「身體應該沒有不舒服了吧？」

「嗯，好多了，謝謝老師。」我邊吃火腿蛋餅邊想到許海岑，她不知道有沒有吃早餐耶？我還是乖乖幫她買好了。

「呃，老師，等等去學校前可以先繞到早餐店嗎？我幫許海岑買個早餐。」

「妳現在都幫她買早餐嗎？」

「不知道耶，反正我也順路而且小女王都開口了，我也沒差囉。」這家早餐店的火腿蛋餅真不錯吃耶！

老師微微一笑，點點頭算是同意。「小女王，妳是指許海岑啊？」

「對啊。」想到許海岑那張冷淡漂亮的臉蛋，那個性簡直就是個女王嘛。「我覺得她很像小女王啊，長大後會很多人追的那種。」

「是喔，想追她啊？」老師打趣地問。

「呃.....」我停頓幾秒，認真思考這麽答案，然後搖搖頭，「應該不會，總覺得還沒有熟到那種程度吧，再加上我算是很慢熟的人，暫時也不想交女朋友。只有我有喜歡的人的時候，我才會想交女朋友。」

老師靜靜看著我，莞爾一笑，「這樣也好啊。再怎麽樣因為寂寞而去愛一個人，到頭來苦的會是自己。」

「也是啦！」我起身收拾垃圾，轉頭對老師說：「老師要不要先下去等我？」

「好，妳快點哦。」話落，老師就走出書房，我則是繼續收拾書包、走下樓。

「老師昨晚睡得好嗎？」我邊系上安全帶邊問。

「很好，妳的睡覺習慣還不錯，不會踢被子也沒有打呼，就連翻身的次數也很少，不過....」話停在這，讓我有點緊張，諾聲追問：「不過什麽？」

老師微微一笑，眼角上揚，讓我想到清晨的薄霧迷離，讓人看不清她真正的情緒。

「不過妳會縮成一團睡覺，真的很像小獅子呢。」老師笑瞇了眼，我則是糗得想要挖個地洞鉆下去。

我搔搔頭，只能陪笑。

老師重新轉頭看著前方的路況，輕松自在開著車。「聽說這種睡姿的人很沒有安全感，妳會嗎？」

我低著頭把玩著手指，搖搖頭，「我不知道，也許是習慣吧！因為以前習慣抱著女朋友睡覺，自然而然就那樣了。」

老師低應一聲，沈思幾秒後說：「這樣想想好像也對，妳的睡姿的確很象是在抱著一個人.....啊，早餐店到了，去買吧。」

「哦好。」我低頭解開安全帶，背起書包正要打開車門時，被老師拉住了，「思婷。」

我轉頭一臉疑惑看著她。

老師的表情很溫柔很溫潤，輕輕一笑都像整個春天旋繞著，讓人沈醉於其中。

「我這樣問可能很不妥，但妳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，我想知道.....妳跟妳前女友有發生關系嗎？」

「啊？」我楞楞，而且震驚。我覺得臉上的熱氣從臉頰迅速蔓延到耳根子，看著老師的認真的神情讓我有種她只是問我『這題數學會做嗎？』的無違和感啊.....

老師的眼神催促著，我眼神游移又羞郝地回答，「沒有，頂多接吻跟抱抱而已，我們兩個人那時候都還沒有成年，所以沒有做不該做的事。」

「這樣啊，我知道了。」老師對我微微一笑，擺擺手示意我下車買早餐。我背起書包、打開車門，雖然我不知道老師為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，我想只是單純關心我吧？

老師關心學生真的不足以為奇。我轉頭看著老師那臺全白的March，忽然想到一件事。我匆匆繞到車子另一邊，敲敲老師的車窗，然後對老師說：「老師，妳先走吧！我會自己走去學校的。」

「為什麽？」

「我怕老師被說閑話。」我誠實地說。

老師緊盯著我幾秒，然後微微一笑，「妳怕嗎？」

我搖搖頭。「我是不怕啊，因為我是『學生』比較沒關系，但『老師』我會擔心。老師，妳是一位很好的老師，所以我不希望因為我的關系而讓妳被人質疑。」

老師沈默幾秒後了然似的點點頭，卻給我一種無奈又好笑的無力，我還在錯愕時老師已經捏捏我的臉頰，發動車子揚長而去。

我望著老師的車子離去的方向，陷入一種不能言語的情緒。

翻騰、攪擾、苦澀還有一絲喜悅，我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強烈的情緒了.......

「妹妹，妳的蛋餅好囉！」老板的呼喊讓我回過神。算了吧！過一天算一天，還是別多想的好。

我走進教室時，不外乎看到許海岑依然坐我的位置上，一臉愜意滑著手機。

我黑著臉放書包，把蛋餅放到她眼前然後說：「小女王，妳早餐。」

「誰女王？」她挑眉。

「妳啊。」我裏所當然地回。

我發誓我看到許海岑詭異一笑，下一秒我又跌坐她的身上。這女人真的有病啊啊啊！

「許海岑！」一定要讓我一大早就暴怒嗎？

「這樣比較好吃。」許海岑裏所當然地說。

我翻了大大的白眼。

「對了阿左，妳想參加什麽社團？」許海岑一手吃早餐、一手放在我得腰際上，我也懶得掙紮了。

我想了想，然後問：「什麽時候選社？有什麽社團？」

「下星期五選社，羽球社。」這個人真的很討厭啦！我猜我現在臉上肯定三條線，「為什麽是羽球社？」

「我是羽球社。」

「妳會打羽球？應該說，妳會運動？」說真的許海岑就是給我模特兒的感覺，跟運動完全答不上關系。

許海岑冷著臉捏我一下，「我會打羽球也會運動，只是不喜歡打籃球而已。」

「籃球很好玩耶！為什麽妳不喜歡？」我抗議。

「妳不覺得籃球就是一群人追著球跑，很像原始人。」許海岑默默地快把早餐吃完了。「妳想象一下，把大家當成猩猩，然後追著食物跑的模樣，像不像原始人？」

我想象了一下，然後噗哧笑了出來。「妳很壞耶！不管，我要加入籃球社，妳就把我當作猴子好了，唔吱吱！」我學猴子叫幾聲，感覺許海岑楞了一下，結果這女人居然兩手都放在我得腰際上，收緊力道抱住我。

我臉熱一下，大聲嚷嚷，「許海岑！放開我啦！變態！妳是多喜歡抱我？」

「阿左。」她的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，吞吐的氣息療弄著我的左耳，讓我的心跳開始紊亂。「妳知道嗎？」

「知、知道什麽？」這姿勢實在太讓人緊張了啦....

「『多喜歡』？呵.....想一直一直從後抱住妳，這是有多喜歡？妳覺得呢？」

許海岑的語氣很清很淡，教室裏頭也很喧鬧，我卻聽得很清楚。

「.....變態。」我咕噥。

許海岑低低一嘆，然後說：「阿左，妳真遲鈍，獅子的智商都那麽低嗎？」

「誰遲鈍啊！」我差點翻桌。

「學藝，外找喔！」

我跟許海岑同時停下一搭一唱的動作，轉頭看著教室外那高挑的身影，她也對我們微微一笑。

許海岑松開了放在我腰際的手，雖然她本來就面無表情，但我卻感覺她的心情瞬間冷卻。

許海岑，一直都對人很冷漠嗎？

我看到老師手上抱著一疊周記，笑著遞給許海岑好像還說了幾句話，許海岑依然冷著一張臉，點點頭。
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，老師她好像對我微笑，然後才提步離開。

我望著許海岑在教室前方發周記，同時海潮聲也在此刻沖進耳畔，讓我不得不註意到了──

這種異樣的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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